清平笺

存梗自留地。

试着发一点

°清安

 

°花吐症paro

 

°一点点土冲

 

°有肉汤

 


序、

你看过山茶花的凋谢吗?

山茶花在凋零时,不是整个花朵从梢尖掉下来,而是花瓣一片片地慢慢凋落,直到生命结束。

如此小心翼翼、依依不舍的死亡,是在牵挂着谁呢?

 

一、

——花吐症。


医师小姑娘约莫是新来的,边开诊断书边哎呀哎呀地感叹着真是旖旎又浪漫的病症。

出门右拐第二个窗口交钱拿药,盒装的一天一次瓶装的一天三次,花吐症虽然很好治,只要得到喜欢的人的吻就可以了;但是吐花终究是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的。

她严肃了面孔,显出点国立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的专业素养来,将右下角签上了名字的诊断书递给你时,复又温柔而郑重地嘱托道,

「一定、一定要好好地告白啊。大和守君。」


啊、明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弯着眼角的盈盈的泪痣,挥手谢过了脸红红的小姑娘。

你出门右拐后却在离第二个窗口还有几步路的位置停下,怔怔然半晌,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随手放入衣袂中的诊断书一角。

直到窗口里埋头工作的女孩不经意地抬起头,疑惑地出声询问这个奇怪的探访者,你才猛地惊醒般的,“哗”地扯破了那可怜的诊断书,将医师姑娘的名字撕了下来。


「那个、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并没有呢。不下心发了一下呆,打扰到你了吗?真是抱歉啊。」


你顿了顿脚,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中匆匆转身离开。

啊啊、真是的,我在想些什么呢,人类的药怎么会对付丧神起作用呢,完全是无用功、无用功嘛。

你默默地在心里抱怨着自己的愚蠢,又胡思乱想,也不见得没有用吧,付丧神会患上和人类一样的病症,那也应该能吃和人类一样的药治病才对嘛……


风掠过你的衣角,带起水色的羽织,寒意便从脊背处流入血液深入骨髓,你有些难以忍受地将口鼻埋入单薄的围巾中,悄悄地咳出几片暗红的花瓣。

你嘟囔着冷冷冷,便加快了些脚步往屯所的方向走去。

实际上回到屯所也并没有什么暖和的地方可以让你待着,早些日子你房间的障子破了个洞,你拿了些报纸想糊一下,太大的力气却不下心让浆糊刷捅了一个大得多的洞。

你透过洞口和屋内还未收起的被履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也只是倦怠地叹了口气,将报纸和浆糊一堆,又爬进被窝里沉沉睡去,醒来便见风雪吹进来堆了薄薄一层,你竟也懒得叫个匠人来修补一下。


京都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冷,你却越发的不会照顾自己,寒冬腊月里一席薄衫,围巾和羽织只是看着暖和,衣衫下刀身上日渐腐朽的伤痕愈发刺骨的疼。

霜雪仿佛冻结在了你百年来未曾变迁的眉眼之上,你抬头向远方望去,有雪落进你瞳眸深处。

山茶花的枝桠割破冷峻的天空,而它本身却开得荼蘼,恍如赤霞,显出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热烈和盎然来。


在冬日里总是格外早暗沉下来的天色中离开了人影憧憧的街道之后,你仿佛是再难维持多一秒似的立刻敛了笑容。

不像清光那样时时刻刻都能面带笑意——尽管在面对你的时候清光的笑中总是带着满满的嘲讽和挑衅,你天生一副苦相,脸色垮下来像是随时要首落某人,便只在人前温温软软地勾起嘴角。

大眼睛圆眼角给你蒙上一层此人淳厚温良的欺诈的表皮,大抵除了清光任谁也想不到你在人后连抬平唇线都懒得施舍,放任煞气腾腾四射。


拖来锄头,你熟练地在树底下刨开一个浅浅的坑,将被你藏在衣袂里的花瓣抖落进坑里。

有一张雪白的纸掉出,你眼疾手快地将它抓住,感慨了一下啊原来我还没丢掉身为一把刀应有的战斗素养吗,定睛一看,是早就被你遗忘了的诊断书,缺了一角。

你看着那个有明显粗暴撕扯痕迹的缺角,冥思苦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地抬起手,果不其然找到了另一样被你遗忘的东西——一直握在手心里的纸片,上面医师姑娘的签名早已糊得不能看了,你身体虚弱得走一趟屯所和医馆的来回都会出一手心的冷汗。

你想了想,将坑又挖得深些,把诊断书和纸片放进坑底,其上是暗红如血的花瓣,再往上是被重新埋上的泥土。


真可惜啊,无缘知道此生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了呢。

你叹息,便失了起炊火的心思,恹恹地耷拉下眼睫,径直进了房中打开柜子拿被履出来,打算今晚直接睡觉。


你铺被子的动作极慢,这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来胡乱地想一些事情。

我最后一次看见的人应该不能算是那位医师姑娘,是那个二号窗口的女孩子才对,你想着,松了一大口气,无缘得知她姓名的遗憾也就淡了些;

你又想,唉,就算是那个女孩,我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呢,遗憾复又涌上心头了。


京都的雪簌簌地落下,连城的屋檐隐没在了昏沉的夜色当中,远处的一豆灯光在寒风中隐隐闪烁、将息未息。

有风夹杂着雪来,要将酒旗撕扯成飞舞的白幡,简陋铜锁挂住的柴门哗哗作响,摇摇欲坠。

没有炉子也没有另一个体温稍高的付丧神的房间冷如冰窟,夜风肆无忌惮地在破洞处越入房间,更添寒意,你翻了个身,皱着眉头咳出几片花瓣,落在空荡荡的另一个枕头上。


苍茫天地,孑然一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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