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笺

存梗自留地。

飞鸟与游鱼 中

°凹凸星球异世界私设!

角色几乎都不是人类,寿命很长。

北界=北半球(以此类推);流焱季=夏季,凝晶季=冬季(恶趣味

°cp安雷only不拆不逆!如果发现了其他cp,说明你有一双智慧的眼睛。

°安迷修师傅的名字与过往,安莉洁、雷狮、卡米尔的姓私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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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听说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海平面下三万凹凸海米、粉色的雾气与紫色的光晕交融、星月之力荟萃之处,即是星月魔女凯莉的老巢(凯莉称其为住所,但显然雷狮更喜欢老巢这个称呼)。虽然星月魔女性喜四处搞事,仇家颇多,她对自己住的地方的安稳又倒是爱护得紧,但这儿的防护屏障其实并不算太强——反正也没多少人能来到这个地方,凯莉躺倒在星月刃上,漫不经心地咬着棒棒糖,心道。

但是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凯莉很快就为自己的散漫付出了代价,雷狮的锤子势如破竹地打破了这片平静,深海的生灵们慌忙四处逃窜。哟,三皇子——凯莉迅速翻身坐起,好似刚才瘫如废人的魔女不是她似的——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听完雷狮的要求,星月魔女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以为魔女什么都办得到的人——(要不然我也不用为了躲避求上门来的人们躲进深海里了,这句话凯莉咽了下去)魔法的本质是「借予」,我不信堂堂人鱼三皇子还缺一堂这样的基础课程;

当我说“火”时,南界的圣空山中的一缕火焰便会来到我的左手心;当我说“冰”时,北界的冰岛上的一棱冰晶便会来到我的右手心;使用愈强大的魔力,固化「借予」的效果便愈久。但是魔法从来不能「创造」,魔女不是神明——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这才是「创造」的力量,也是你想要的东西。神明「创造」了世界与万物,当然也包括你——雷狮,由此诞生了“法则”,法则规定,人鱼不能拥有双腿,就没有人能够让你的尾巴消失。

那使个障眼法你总会了吧,雷狮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让别人看见的我是个人类;凯莉望见他眉眼中隐隐的焦躁,缓缓地读出了又一个悲剧的意味;她露出一点矜持的微笑,答道,那当然还是可以的。三十一颗坠落的星星熔炼而成的糖果,有点点光芒如丝带萦绕,被装在黄铜的雕花匣子里,换来了刻在雷狮手腕内侧的朔月型魔法印记:星月魔女的魔力静静流淌,营造最完美无缺的骗局,伪造出人鱼的尾巴可随心意变幻为双腿的假象。

小美人鱼的故事,凯莉面无表情地想;随着雷狮的离去,海平面下三万凹凸海米处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老骨头轻轻地蹭了下她的手腕,她按住它。

没有人能改变法则,包括我——海底的巫婆作了一个与今日的我所为的别无二致的谎言。当然会有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的痛楚,这是违抗法则的代价,在遇到王子之前尾巴只被轻柔的海水包裹过的小美人鱼的鳞片只会被粗糙的地面所磨薄甚至硌掉,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来,结痂,长出新的鳞片,循环往复,不得善终。

 

06

就像我和卡米尔姓莫尔梅德,安莉洁姓艾思诺一般,安迷修也应该有个姓才是。雷狮半眯着透紫的眼瞳,百无聊赖地想着,正上方有被安迷修的羽翼搅碎的斑驳光影投在他脸上;他刚睡醒,躺在羽人的腿上,感觉什么都不想做了,迷迷茫茫地瞪着个眼睛,安迷修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变了,视线黏在手上的笔记本不肯离开,余光却瞄到雷狮迷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唉,这条人鱼也太可爱了吧。羽人伸出手覆在雷狮脸上,感觉到手心里被长长的睫毛和温热的吐息扫过;你醒了,要喝点水吗?他温柔地问道,翡翠含水溢彩。

要的。雷狮双手按下安迷修的手,将安迷修原本只是虚虚盖在他脸上的手掌和自己的脸颊彻底贴合,心满意足地在绿眼睛的羽人的手掌心里蹭了蹭,温暖而干燥的触感,像被他的羽毛软软包裹,是羽人被阳光淬炼过的气息。

人鱼喝了口安迷修递到唇边的淡水,感觉稍微清醒了些,又想起了刚睡醒时想到的那个问题来。安迷修,雷狮又按住他举着水杯的那只手,这下安迷修的两只手就都被他占据了,笔记本孤零零地躺在礁石上——你的姓是什么?

羽人楞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人鱼会提出这种问题来;我没有姓,我是失落的羽人,从未见过自己的同类,无父无母、无可归依——安迷修低头与雷狮对视,羽人双眸中长盛的葱茏绿意前所未有地、渐渐地颓败下来,流露出雷狮很熟悉的一种情绪:孤独,这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疼起来。

紫尾巴的人鱼从来不说,但是他知道,他畏惧着更厌恶着孤独,然而人鱼的三皇子的宫殿向来冷冷清清;雷狮有些慌乱了,我也许不该问这个问题,他听见他的心这样对自己说。但幸好安迷修的失落只是短短的一瞬,春回大地,他接着说道,我很小的时候被我的师傅在街边捡到——她是这么说的,然后师傅将我养大,我就成为了现在你看到的我;他调皮地眨了眨左眼,我原本想跟师傅姓,但是师傅说她也是孤儿呢!谁也没有姓,师傅的师傅、师傅的师傅的师傅、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一直到我们师门开宗立派的第一人,都是孤儿:在出师之后收养下一个孤儿,是我的师门的传统。——有趣的传统!雷狮为这个温暖的规矩微笑起来。

你想去看看我的家吗?安迷修忽然问道。

家?你是说……

我师傅那儿。安迷修轻声说道,她曾经说过失落的羽人无法沿世界之树直上苍穹之城,我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回到书上说的我的同类的聚居地;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给我一个家了。既然你可以上岸了——羽人说的是星月魔女的骗术,人鱼在安迷修一来就迫不及待地展示了给他看——那就可以往更内陆一点的地方去了。

羽人的眼睛亮晶晶的。雷狮一晃神,便满口答应下来。

安迷修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挺身坐直了,笑眯眯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雷狮的下巴,弄得人鱼觉得有些痒。他们讨论起出行的安排,不带帕洛斯、不带佩利,麻烦死了,人鱼满脸嫌弃地排除了两个选项;卡米尔如果要一同去,就要找凯莉再种一个魔法印记——交换的代价倒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只是……雷狮含糊过去,表示他家弟弟不爱出远门;安迷修了然,回想起卡米尔总是将小半张脸埋在砖红的围巾里,海蓝色的眼睛幽幽地望着别人。

海盗船上的防护魔法需要加固,出游途中经过的国家需要的手令、路牌,回程中可以顺便交换一些特殊物资……两人兴致勃勃,有海鸥飞过天际,洁白的云朵盛在蔚蓝的天里,远处的号角声悠悠扬扬。

 

07

或是红裙如火,大波浪长卷发,发尾有紫色挑染,是狭长深邃的眼眸,嘴角弯起如猫般狡黠,坚强磊落而不失智慧的女子,才能在人间界独自抚养起一个失落的羽人;或是白衣胜雪,双眉总是温顺地放平了,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披肩垂下的流苏迎风飘荡,有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对世间万物都能心存一丝善意,安迷修才能成长为如此谦逊知礼而温柔美好的生灵。

雷狮对绿眼睛的羽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师傅作了诸多猜想,他总显得有些焦躁,连觉也不是很睡得好;忍不住问过一次,安迷修却笑眯眯地说你猜?人鱼为安迷修难得的小恶劣以轻轻的一拳头作答,却不好意思再问了。——显得我好像很紧张一样,雷狮嘟囔。

他确实是过于紧张了。紫眼睛的人鱼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心脏砰砰地快速跳动着,紧缩的情绪透过泵出的血液震得他指尖隐隐发麻;他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既畏惧又期待,这是安迷修带给他的,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的体验——自初见时、苍穹下变幻出人身的羽人垂下眼睫、望向海中的人鱼的惊鸿一瞥之后,渐渐进入了他的生活的安迷修就总是不断地为雷狮带来崭新的情感。

如果觉醒了之后在最近恶补了一番如山一般多的人类描写爱情的书籍的卡米尔在的话,大概会告诉他家哥哥,这是因为你要“见家长”啦所以紧张得不行——然而雷狮是无缘知晓了,蓝眼睛的人鱼在离他们三万凹凸海里又三万凹凸海米的深海静静发酵,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

等下次大哥和安迷修约会回来,大概就可以给他们筹备婚礼了;卡米尔冷静地思考。

 

——然而让雷狮意想不到的是,那间外表已经有些破败了的小木屋里并没有什么人居住的气息;而屋后的小庭院里,有一方青石墓碑静静地躺在温煦的阳光下,似埋葬着久远而温暖的岁月。

阿萝拉长眠于此。墓碑上写道。

安迷修熟练地打来井水,拂去墓碑上的落叶,用抹布将其上的灰尘温柔拭去。——按照计划,我们需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羽人邀请雷狮一起来打扫屋子,洒水、扫地,堆放在角落里的桌子和板凳被搬出,锅碗瓢盆需要重新擦洗,柜子里锁着的垫子床单被子枕头晒在了院子里……

两人无言地完成了这一次大扫除。华灯初上,雷狮和安迷修挤在羽人(原本的)单人床里——事实上下午安迷修在做晚饭时,雷狮在院子里的小池塘泡了一会儿补充水分;但是当安迷修将忙碌了一天累得快要睡着的人鱼抱出池子时,问了一声你今晚要不要睡在这里还是我给你弄一桶水(旅行前期人鱼还是偏向于睡在旅馆的浴桶里,但是自从他跑到羽人的床上睡了一晚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去了)的时候,雷狮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人鱼枕在羽人的臂弯里头,漫不经心地拿脚趾勾住安迷修的裤脚,感受到稍微有些粗糙的布料擦过柔软的足尖的触感。

我敢肯定凯莉在骗我,总不能现在世界上有一个人失去了有脚的感觉吧。这个念头在雷狮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许是安迷修的胸膛太过温暖,有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又或是柔软的被子缓解了皮肤渴水的焦躁——安迷修说过这床绒被缝进了羽毛,所以盖起来特别舒服,是他掉下来的羽毛吗……?雷狮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昏黄的烛光下,安迷修静静地看着雷狮安睡的侧颜,如视珍宝;火光一闪一闪,他却目不转睛,那眼神过于专注,甚至于带上了一丝缱绻的爱意。渐渐地,风声停了,睡意便一点一点悄悄地从夜幕里降下来,合上了他的眼睛。

——雷狮所没有意识到的是,羽人回到了自己家中,倦鸟归林,本才是更放松的那一个;而雷狮处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头,向来习惯于冰冷潮湿的海底的人鱼一脚踏入了温暖干燥的鸟巢,却只需要一个熟悉的怀抱,便能安然入眠。

 

08

是煎蛋的味道,我能闻得出来,也许还有面包和苹果。雷狮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放任自己伸开手脚整个儿陷在柔软的毯子里;他心满意足地猜测着,感觉到安迷修的气息在接近了,便顺势伸出双手来要求抱,连眼睛都吝惜睁开。人鱼睡得舒服了,半夜的时候双腿变回鱼尾,此时一半的鱼鳍耷拉在地板上;安迷修将他抱起,尾巴圈在臂弯里头,他将脸埋在对方的白衬衫里,闻见了朝露与松香。

吃过早饭之后,安迷修便带雷狮去小镇里四处走走。街头的面包店的老板娘是位和善的婆婆,洁白的围裙一尘不染;安迷修走上前去打招呼,她笑着点头,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们,里面装着两个小小的红豆面包,一口咬下去满是麦香。

在第二个路口右转的第五户人家,有胖胖的三花狸猫窝在门口的躺椅里,纸窗敞开,纱帐束起,打开门有风铃和着茶香响叮当;大道西边直走六百五十二步,窗台下的木头架子里摆满了一盆盆五彩斑斓的花朵,窗台上有栗发的姑娘托着腮帮子,眨眨眼睛向他们问好,手边上的精致茶杯飘出咖啡的浓香;杏七巷三屋是个水果摊子,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剪了个短发,看见安迷修的时候会激动地扑进他怀里,挎着的篮子里头有一束小小的野雏菊。

街尾有一家花店,店主不在;安迷修走进去,想要挑一束玫瑰。雷狮挑眉问道,你要送给谁?安迷修抿唇笑得有些腼腆,给我师傅。她——她很喜欢花,最喜欢的是玫瑰,就连走的时候,也要跟我讲——安迷修啊,你以后给我上坟,不要搞什么劳什子的白百合、马蹄莲,在我的墓碑底下,只用放一束玫瑰就好了。他轻轻皱着眉头,似是为自家师傅的任性颇有些苦恼,但嘴角微微翘起,在说起她时,他又确是快乐着的。

阿萝拉是很喜欢玫瑰,你还记得呢。低沉淳厚的声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臂弯里挽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你自己挑,我先去看看她。说罢,他便径直走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狮总感觉男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驻了一会儿。

那是我师傅的爱人,唔,不能说是爱人,也不能称呼为男朋友,只能说是追求者吧,他就是这家店的店长。安迷修向雷狮解释道,然而人鱼几乎要被这复杂的关系绕晕。安迷修只好说,回家我再跟你解释吧。

他们绕了个路,在集市上买了点青菜和肉。回到木屋后,安迷修去做饭,雷狮去泡池子——自从人鱼第一次尝试做饭时用人畜无害的肉蔬菜调味料做出了化学武器之后,安迷修就拒绝再让他进入厨房——在路过那一方青石时,雷狮将安迷修递给他的红玫瑰放在了墓碑下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束白玫瑰旁边。

对坐在餐桌上共进晚餐时,雷狮听了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

安迷修的师傅阿萝拉和花店店主艾德文原本是同一家魔法学院的学生,但是阿萝拉其实不是魔法师,而是咒术师,她被分在特别班里头;她还精通剑术,也会一点魔法——其实就是什么都会一点,安迷修评价道。

阿萝拉的咒术天赋极高,艾德文虽然的魔法也不差,但还是被阿萝拉吊打;两人打打闹闹的,竟也处出了一些感情,但是谁也没有说破——阿萝拉是迟钝,艾德文是放不下面子不敢承认(其实在阿萝拉转学进来前艾德文才是学院最强)。

人类总是很脆弱的,体质孱弱的人类更甚,阿萝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两人毕业之后都在小镇里定居下来,又一直拖着没有表白。后来阿萝拉在三十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那病来势汹汹,那时艾德文刚好外出做任务,阿萝拉没等到他回来,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样挺好的,师傅走的时候没有遗憾,她永远也不知道艾德文爱过她,至多觉得她的友人会为她的去世有些难过,但不会太大的影响;而她的弟子已长大成人。安迷修微笑着说道。

对了,安迷修忽然想起来些什么,从书桌上拿来一个雷狮很熟悉的笔记本(安迷修有段时间一直在闲暇时间看它),翻开其中的一页示意雷狮看:那是绣在安迷修白衬衫后面的一个印记——人鱼曾评价过像一个眼珠子上插了一根棍子——旁边有标注着拆解图,原是一个又一个的咒印叠加组合在一起形成的图案的。

师傅在咒印上有很高的造诣,这是她专门为我设计的用来掩饰我的翅膀的、一个高深的障眼法。你平日里见不到我的翅膀,但只要你这样——安迷修说着,将雷狮的手按在自己的蝴蝶骨上,雷狮惊奇地感受到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掌心中有着毛绒绒的触感——这个地方咒印最薄弱,你还是能够摸到一点的,对吧?

雷狮这才明白安迷修最近都在研究些什么。原是他师傅去世多年后他背上咒印的力量开始松动了,他需要学习加固它的方法;安迷修说到这里时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将剑术倒是研究通透了,但咒印却是落下一大截。

——羽人所没有说出口的是,等到他学成的时候,加固咒印是一方面,另外他还想也为雷狮做一个隐藏鱼尾的咒印——如果我能做出来的话再告诉他吧,安迷修心想,他实在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没有什么信心。


TBC.


°是开学前的最后一更!先铺垫一点误会和悲剧

 凯莉:搞事的微笑.jpg

°大家可以猜猜看雷狮、卡米尔的姓「莫尔梅德」,安莉洁的姓「艾思诺」的出处是啥∠( ᐛ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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